旅行 · 随笔
走进前南斯拉夫之波黑
书接上回 走进前南斯拉夫之塞尔维亚
有读者问塞尔维亚的交通怎么样,如何更方便地去到首都贝尔格莱德以外的地方。首先如果在城市里,大部分地方走路可以到(一天走 20km 以上的旅行基本素养要具备),如果实在累了,打车也并不难,虽然不像国内的出租车那么多,但大型商场和交通枢纽周边大概率是容易找到的,东南欧的物价也较为便宜,大概和北京上海打车价格相当,或者更便宜一点。至于去到别的城市或者值得去的景点、历史遗迹,建议去各大在线旅游平台去找本地游产品,这是最具性价比且省事的方式,携程、马蜂窝、淘宝都有类似产品,屡试不爽。比如在越南胡志明,湄公河三角洲一日游,一大早到集合地点先坐中巴到码头,换乘轮船,再换乘马车,进入乡村,中午免费午餐有鱼有肉,吃完饭换乘竹筏,戴着斗笠的当地村民熟练地划桨,狭窄的河道两边都是一人多高的芦苇,热带丛林气氛拉满,玩到下午,再坐船、坐中巴返程,大约早上 9 点到下午 5 点的行程总共 200 块钱一个人。再比如俄罗斯必去的冬宫和夏宫(相当于中国的故宫和颐和园),冬宫位于圣彼得堡市区,很容易去,夏宫则在40 公里外的郊区(被誉为俄罗斯的凡尔赛宫,美轮美奂),也可以找到一日游产品,从中巴到轿车到包车,有各种选择。其他如巴黎塞纳河夜游、曼谷湄南河夜游、威尼斯跳岛游、博斯普鲁斯海峡船票、卡帕多奇亚热气球...都一应俱全,实乃自由行之百宝箱。
更有意思的是这种方式遇到什么样的司导(司机兼导游),什么样的同行人,甚至几个人,事先都并不知道,有点开盲盒的感觉,非常有趣。贝尔格莱德遇到的两个司机,一个是塞尔维亚本地人,身材高大魁梧,戴个眼镜,历史文化知识惊人,每到一个地方都能讲出很多故事,好奇一问才知道,这个大哥竟然是塞尔维亚议员(大概相当于全国人大委员),去过 40 多个国家,英语流利,当我惊叹于议员还可以做司导,他跟我说,塞尔维亚是个小国家,全国人口才 800 多万(北京的1/3),议员只是服务人民的一种方式,并没有多少收入,还需要做其他工作补贴家用,他喜欢和人打交道,也对塞尔维亚的历史文化很熟悉,做司导这份工作能经常遇到外国人,并且带着外国人了解他所热爱的国家,本身他很享受这个过程。说完这些,他拿出手机,说要找以前访问中国的照片给我看,屏幕不断滑动,定格在一张两人握手的照片上,竟然是他和原国家副主席李源潮的合影,我不由得给他竖起了大拇指。因为同行的只有两个西班牙人,两个上海人,大家的交流机会相对较多,问了议员先生很多对俄罗斯和中国的看法、对他们总统武契奇的看法、对东正教的理解等问题,很有启发,受益匪浅。另外一个司机是中国辽宁人,大哥从 06 年就出国讨生活,用他的话说就是东北都不景气,赚不到钱。开始在韩国做后厨,近些年才换到塞尔维亚,他在旅行社做包车司机,他老婆给当地公司白领做盒饭,收入颇丰,“那比在东北好太多了,赚够钱回去养老,光吃存款利息也够”,他们的儿子在国内刚上大学,大哥对未来挺有信心,说老家好多人出来讨生活,近的去北京,远点跑到了广州、深圳,韩国、日本、欧洲的也不算少,“我们属于劳务输出,没文化,挣不到大钱,只能卖力气。” 大哥谦虚了,后来跟我说夫妻俩人在贝城一个月能攒个 4 万人民币左右,三五年回一次老家,也是“海归”待遇,周围人大多羡慕。大哥这些年在海外工作生活,也认识了很多在外的华人,讲了很多华人的故事,说今年在贝尔格莱德,工作之余还一起喝酒的哥们儿,隔年打电话就跑意大利去了,还有跑美国的,我问,去西欧、美国工作签容易吗,他斜着眼看了我一眼,“我们是出来挣钱,不是要移民,要什么工作签证”,那些进入发达国家的厨师、司机,讨生活的华人,并不在意身份问题,“赚几年钱回中国养老,再说了,有钱了啥身份办不下来。” 想想也是,奔生活哪管那些条条框框,能赚到钱就是胜利。除了两位司导,还认识了同行的几位,有老外,也有中国人,中国人又分在国内的中国人和在国外工作的中国人,有时候路途较远,也并不会感到无聊,车内从不缺少话题,从政治经济到生活旅行,从历史文化到宗教信仰,萍水相逢,一天下来,竟也成了「熟悉的陌生人」,加微信,道别,然后各自踏上不同的旅程。
言归正传,从塞尔维亚首都贝尔格莱德到波黑首都萨拉热窝,飞机只需50 分钟,在中国就是邻省的距离,并且这两个国家都对中国免签。萨拉热窝最著名的历史遗迹大概就是题图的“拉丁桥”了,在南斯拉夫时期被称为普林西普桥。1914年6月28日,波斯尼亚塞尔维亚族青年普林西普就站在那里,开枪打死奥匈帝国皇储斐迪南大公和夫人,触发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更戏剧化的是,普林西普在历史变迁过程中的评价也发生过变化,曾经被推崇为民族英雄,大家认为他的暗杀行为是推动塞族自由的正义之举,实现了大塞尔维亚主义的理想。后来也有不少观点认为,普林西普是极端民族主义、暴力主义甚至恐怖主义分子,他的暗杀行为是不可接受的,是导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祸根,造成了大量无辜平民伤亡。
瓦尔特纪念碑
《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是南斯拉夫在1972年拍摄的一部反映游击队抵抗德国侵略者的电影,引进我国后,曾经呈现出一票难求、万人空巷的现象,成为一个时代的经典,至今仍被人们怀念。
瓦尔特这个人物,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他的名字叫弗拉基米尔.佩里奇,化名瓦尔特,是萨拉热窝抵抗组织的领导人,战后被授以南斯拉夫民族英雄称号。1941年4月,纳粹德国入侵巴尔干,孱弱的南斯拉夫王国瞬间瓦解,这期间,抵抗德国入侵的武装力量主要有两个,即铁托领导的共产党游击队和前政府军组成的切特尼克。
1942年,佩里奇加入游击队,这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担任了波斯尼亚东部一支游击队的副政委和营长等职务,多次率领队与德军作战。由于萨拉热窝地下组织遭到盖世太保的严重破坏,1943年,佩里奇被组织上派回萨拉热窝担任地下组织领导人,为了隐藏身份,他化名瓦尔特,回到了这个熟悉而危险的城市。
在电影结尾处,党卫军上校冯.迪特里施指着萨拉热窝说:“你看这座城市,他就是瓦尔特!”瓦尔特不仅是一座城市的象征,他更是一种反抗侵、争取胜利的精神符号。
永恒之火,为纪念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阵亡的游击队员和平民而建立。
本来是很庄严的地方,结果有遛狗的人“乱入”烤火。
萨拉热窝的清真寺明显比塞尔维亚多,可以深切感受到地理位置对宗教传播的影响。伊斯兰教发源于中东,后扩散到北非,东南亚等地,欧洲南部接近地中海的区域,也是穆斯林的势力范围,在这些宗教影响的边界地带,也爆发过各种战争,比如在西欧,天主教势力和伊斯兰势力割据多年,最终把穆斯林大军赶走,留下了塞维利亚王宫和格拉纳达阿尔罕布拉宫这样的伊斯兰建筑瑰宝,守住了欧洲的“正统”。说到宗教,欧洲实际以天主教和新教为正统,一个是中心化的基督教,一个是去中心化的基督教,同宗同源。东、西教会分裂,基督教裂变出东正教,如今主要信众在俄罗斯、乌克兰、希腊、罗马尼亚等国家,欧洲对东正教的认同度相对就低一些,但好歹也是基督系的,问题不大。伊斯兰就不同,无论是创始人、经典、教义都不同,特别是穆斯林和基督徒历史上发生过数次战争,最著名的就是发生过好几次的“十字军东征”,从历史到今天都不对付,所以欧盟拒绝土耳其的加入,拒绝伊斯兰化。
萨拉热窝地势从低到高,山脚下是河,山腰上有一片波黑战争穆斯林遇难者公墓。
《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电影里出现过多次的「铜匠街」。
莫斯塔尔老桥是波黑莫斯塔尔的一座16世纪的桥梁,横跨内雷特瓦河。
萨拉热窝这个城市,在上世纪90 年代还经历了一场战争,波黑战争。
1991年6月起,南斯拉夫开始解体。波黑(前南6个共和国之一)穆斯林、塞尔维亚和克罗地亚三个主要民族就波黑前途发生严重分歧:穆族主张脱离前南斯拉夫独立,建立统一的中央集权国家;克族也主张独立,但希望建立松散的邦联制国家;塞尔维亚族则坚决反对独立。1992年3月3日,波黑议会在塞族议员反对的情况下正式宣布波黑独立。4月6、7日,欧共体和美国相继予以承认。塞族随即宣布成立“波黑塞族共和国”,脱离波黑独立。波黑3个主要民族间的矛盾骤然激化,导致波斯尼亚战争爆发。1995年11月,在美国主持下,南斯拉夫联盟、克罗地亚和波黑三方领导人签署了代顿和平协议,波黑战争结束。
据估计,从 1992 年 4 月 5 日到 1996 年 2 月 29 日的 1425 天里,12 万枚炸弹倾泻在这座城市中。这场萨拉热窝围城战,是近代军事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首都包围战。战争期间,造成约三万人死亡的迫击炮弹在柏油路面上遗留了无数弹坑,被后人填上了红色树脂,在地面上形成了像血色玫瑰般不同寻常的纪念标志。有人说:游览这座古老的巴尔干城市,最不应该错过的地方,就是那些存留在街头巷尾,时刻提醒人们牢记战争给人们带来多舛的“萨拉热窝玫瑰”。
讽刺的是,1992年7月11日波黑战争期间,《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导演克尔瓦瓦茨不幸饿死在萨拉热窝,享年66岁。历史留下一声叹息。
鸽子广场,寓意和平。中间是塞比利喷泉,有传说,喝过喷泉的水,就一定会回到萨拉热窝,我没打算再去,所以也就没有喝。东南欧这些国家值得去一次,也就值得一次。
行走美丽星月国(一)
行走美丽星月国(二)
行走美丽星月国(三)
欧洲掠影之法国巴黎
社会主义下的蛋 | 越南
迪拜-中东的明珠
本文首发于公众号「IT 那些事儿」,整理收录于此, Written by Feng Le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