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蹒跚的北极熊 | 俄罗斯掠影（一）

旅行 · 随笔

步履蹒跚的北极熊 | 俄罗斯掠影（一）

2018 年 05 月 15 日·公众号整理

题图：莫斯科基督救世主大教堂 by Ryan@2018.5

俄罗斯，人称「战斗的民族」或「北极熊」，在中国是一个不那么热门的旅游目的地，这一点从机票价格就可以看出，北京往返莫斯科，一直徘徊在4000多的价位，而法定节假日去欧洲的机票早已过万。五一前提前一周把护照通过中介递交给了俄罗斯使馆，因为忙其他事情一直也没来得及订机票，而据说因为俄罗斯世界杯的原因，使馆工作量剧增，出签明显晚于平时，护照迟迟没有返回，临近五一，一直纠结到底去还是不去，订票还是不订票，直到假期的前一天，护照终于回来了，查机票，涨了一点，先看看攻略吧，蚂蜂窝上刷几篇游记，配合之前买的「Lonely Planet 莫斯科、圣彼得堡」分册恶补了几小时，沉沉睡去。第二天早上醒来，再刷机票，我滴神，当天的机票又降回去了，4000多往返，下午一点半的飞机直飞莫斯科，而当时已经早上八点半，如果要乘坐这架飞机，最晚十点半就要出门，我的大脑里迅速开起了会，想到了如果不出去可能会以「吃睡吃睡」循环过完五一，两个小时也够打包收拾的时间，显然，行动派取得了压倒性的优势，我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订下了机票，开始以部队紧急集合的速度收拾行李，一波收拾停当，又随手订了莫斯科的酒店，然后查漏补缺，关水关电关气关门，10点45，准时坐上了奔向机场的出租车，这也是我出国旅行从订票到出发准备时间最短的一次。

周围很多朋友对俄罗斯并不熟悉，与这个国家联系在一起的词语可能有「苏联解体、共产主义、普京、制裁」等，了解多一些的还会知道，它还和「乌克兰、克里米亚、车臣、南奥塞梯、叙利亚」这些不太平的地方也息息相关，谈起俄罗斯的历史和现状，有太多的话题，后面有机会展开。先说说最基本的，大家可以看看地图，俄罗斯横跨欧亚大陆，国土面积雄踞世界第一，地理跨度达 11 个时区，人口 1.4 亿+。从北京飞莫斯科要8个小时，途经蒙古，擦着贝加尔湖南部，飞过广袤的西伯利亚、跨过乌拉尔山脉最终到达。这个飞行时间和北京飞迪拜刚好一样，当然，对于飞过欧洲和美国的老司机来说，属于比较痛苦又不算太痛苦的时间长度。

其实之前与俄罗斯有过「擦肩而过」的经历，两年前飞意大利罗马，因为性价比原因，选择了乌拉尔航空的飞机，凌晨从北京出发，叶卡捷琳堡转机，结果恍恍惚惚的发现降落在了「新西伯利亚」机场，有人问空姐咋回事儿啊，回复说是加个油，「加。。。个。。。油」，等了半小时再次起飞，感觉就像拼车似的。到了叶卡捷琳堡，机场转机逗留了一个多小时，虽然出不去，但已经感觉到了地广人稀。这个问题其实一直在困扰俄罗斯，俄罗斯人口太少了，而且集中在西部，莫斯科（1400万+）和圣彼得堡（500万+）就有2000万人口，而广袤、一望无际、大于中国总国土面积的西伯利亚地区也只有区区4000万人，这些年很多东北人都去俄罗斯远东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又名海森崴）等地打工去了，东北农民也有很多去远东种菜种地养猪养牛，俄罗斯也有担忧，国内也有优惠政策鼓励国人去「东部大开发」，但收效甚微。一方面俄罗斯政治经济中心都在西部的东欧地区，远东地区人烟稀少，气候恶劣，历来都是流放犯人的地方，二来俄罗斯没有像中国一样建立起发达的交通系统，相比中国四通八达的高铁、京藏铁路、京藏、京新高速，俄罗斯的陆路交通要差很多，从莫斯科到海森崴的西伯利亚铁路要走七天七夜，公路则更加困难，一年有大部分时间都是严寒，西伯利亚公路经过冻土地带，路况和天气都极其恶劣，地上有个坑，大卡车的承重钢板都能颠断掉，因为极寒，金属也会变脆。因此西部对远东地区的货运、补给运输、商贸都有很大的挑战，那些临近中国的地区反而和中国东北更容易达成商贸交流。

飞机降落在莫斯科谢列蔑契娃机场，代号SVO，新旧程度感觉和首都机场T1相当，显得比较老旧，规模还小一些，顺利过关后，时间是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多，不用着急赶回市区，机场溜达溜达，先把电话卡搞定。这里普及一下攻略，其实出国去很多地方我都是带两个手机，一个国内的开通漫游但不开网络，可以接电话，另一个手机留着买当地的SIM卡，然后打开热点，当一个移动WiFi，这一招屡试不爽，无论是泰国马来，还是韩国迪拜土耳其，当地都有为短期旅行提供的SIM卡，通常都有至少1~2个G流量，15天或者一个月有效，价格不超过100元人民币，我这次办的卡是2个G流量包，人民币60元，基本在俄罗斯的6天上网问题就解决了。

机场里有二战胜利日youxing的摄影作品展出，其中一幅和中国有关。每年的5月9日是俄罗斯的胜利日，这一天是法定节假日，一般各地都会有youxing，莫斯科红场有时也会有阅兵仪式。

有了网络，开始上网研究如何从机场到市区。别笑，我经常因为忙或者懒，并不会提前去做好详尽的攻略，有好几次都是到了地方，开始拿手机上网查，之前在慕尼黑、巴黎和首尔都是深夜到达，开始找大巴找地铁，边找边上网查，还没有一次失手。你问咋不打车啊，两个原因，一个是打车比较贵，记得在东京一次打车50分钟花了500多RMB，心在滴血有木有，第二个原因，打车当然是最方便的最笨的最土豪的方式，地球人都知道，但既然是去旅行，能不能用最具效率、最有性价比的方式把自己弄到目的地，这是技术含量问题，无关乎钱（其实就是穷）。

于是乎，还是被我找到了小火车进城的方案。俄罗斯的英语普及率极低，哪儿哪儿都是俄语，啥也看不懂，会说英语的人也很少，很多场合靠「猜」才能搞定，这里经验就很重要了，这也是旅行有趣而又有挑战的地方。

这个机场到市区的专列终点是白俄罗斯站，从 Google Map 上看，离我要去的酒店不算太远，车上人很少，一节车厢也就十来个人，整洁干净有空调，还有类似空姐的穿着铁路制服的妹子推着车卖吃的喝的，车程近一个小时。

机场停机坪。

俄罗斯人好像很喜欢涂鸦，从机场到市区一路凡是有墙的地方，几乎都会被各种各样的涂鸦占满，因为不懂俄语，写的什么我就无从得知了。

「白俄罗斯」站到了，这里地理位置和作用有点像北京的西直门站。

俗话说得好，有了 Google Map，走遍世界也不怕，出了火车站，掏出手机，地图导航一看，还有 1.8 公里到酒店，走吧，虽然拖着拉杆箱，但这个距离难不倒我，一路感觉还是人烟稀少，后来发现其实是错觉，莫斯科人真不少，只是我住的地方属于CBD，那个酒店类似国贸饭店，周末CBD地区能有啥人呢，第二天去红场一样会感觉到「人山人海」。因为北京出发时穿的比较单薄，莫斯科傍晚7点多已经有了阵阵凉意，加快步伐到了酒店，办好入住，竟是套间，条件十分满意。

洗去一身疲惫，出门附近转转。酒店旁边就是莫斯科河，河边有些年轻人在跑步或者骑自行车健身，河对岸是「斯大林七姐妹」之一，早期名为乌克兰饭店（现已改名叫丽笙酒店），夜晚的灯光下显得冷峻挺拔。这里普及一下，「斯大林七姐妹」，是位于俄罗斯莫斯科的一系列Stalinist architecture建筑群，其建造于斯大林执政的最后十年间，结合了巴洛克式城堡塔、中世纪欧洲哥德式与美国1930年代摩天楼的特色。这个建筑风格很有特点，基本一眼就能看出来，后来还去了莫斯科大学，很明显，主楼也是这个风格，当然，也是七姐妹之一。

俄罗斯联邦办公大楼，也被成为俄罗斯「白宫」。就是国务院+总理府，也就是梅德韦杰夫应该在这里。普京是在克里姆林宫，到莫斯科的第三天参观了克里姆林宫，还远远看了普京的办公楼。这两个政坛搭档，基本垄断了俄罗斯的最高权力，总统总理来回倒腾。当然，主要是为了符合宪法，权力的中心只有一个人，普京。说到普京，有人喜欢有人恨，喜欢的说普京挽救了俄罗斯，铁腕领袖，强人治国，如今俄罗斯在世界大国中还有一席之地离不开他。恨他的也能找到很多缺点，有叫他新沙皇的，有说他zhuanzhi，控制媒体，扫除异己，侵略邻国等等，好像都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不过在我看了很多关于俄罗斯的视频和文字并短暂旅行后，还是愿意「挺」普京的，目前俄罗斯的民意支持普京的也占一半以上，暂时还没有能挑战他执政的人或者dang派。

普京很善于在媒体前曝光，塑造自己的强人形象，一身肌肉不说，又是柔道，又是开飞机，打猎、冰球、游泳、骑熊，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这个前克格勃特工，给人的感觉是十分强悍的，事实上也确实，他在维护俄罗斯主权和国际地位上，可以说是分毫不让，即使面对美国这样强大的对手。

普京是叶利钦钦点上来的，1999年12月31日，上世纪的最后一天，69岁的叶利钦辞去总统职位，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普京被点名接替总统职位。叶利钦是西方认为的民主派代表，尤其与克林顿关系特别好，不过在他任上实施的「休克疗法」几乎把俄罗斯经济搞崩溃，通货膨胀，物价飞涨，民不聊生，私有化造成大量国有企业落入特权阶层和暴发户手里，GDP暴跌一半，还有第一次车臣战争失败的阴影笼罩，俄罗斯处于一个焦头烂额的状态，这头北极熊可以说是伤痕累累。普京在这个时机接手这么一个国家并不是一件容易事，不过他还是上了，不但上了，一上任就奔赴车臣战场，并撂下著名的狠话：对车臣恐怖分子，在机场抓到就在机场枪毙，在厕所抓到就溺死在马桶里！第二次车臣战争，俄罗斯重新夺回对车臣的控制权。

后来的事情大家也看到了，俄罗斯经济重新回归正轨，依靠石油天然气，还清了外债，重整了军队，军人工资翻了三倍，物价相对稳定，老百姓生活也有了提高，当时私有化造成的国有资产流失，被普京用「特殊手段」收归国有了，一些与政府为敌的商业巨贾和试图绑架政治的寡头，也被普京收拾了，不是被扔进监狱就是逃亡海外，这里面当然有些不那么能拿到桌面上来说的事儿，但从一个外人的角度看，普京这么做显然是为了巩固政权，巩固自己的统治，倒也无可厚非，这些资产收归国有，终归大部分会用在国家发展上，如果落在寡头手里，国家会得到什么，老百姓会得到什么呢？！

从普京执政的过程看，也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开始他是很愿意迎合西方的，甚至希望加入欧盟。不过美国从来就没有把俄罗斯当成真正的朋友或者伙伴，于是在一件件惹怒俄罗斯的事情上，普京也慢慢滑向了另一端，也就是与西方尤其是美国对立的那一端。从车臣战争，到格鲁吉亚的南奥塞梯，乌克兰的克里米亚，俄罗斯的西部一直受到「北约东扩」的战略压力，屡屡被逼到死角，挥出一记熊掌，让西方明白，它还没有到任人宰割的地步。目前看来普京出兵的几次都比较成功，美国在俄罗斯周边，甚至中东地区包括叙利亚的侵扰，更多还是拖俄罗斯下水，试图遏制俄罗斯，但俄罗斯真正出兵去拿回自己的核心利益，比如克里米亚地区，欧美也只能跳跳脚，一起制裁这头蛮横的北极熊。其实也容易理解，美国和北约拉会员拉到了俄罗斯家门口，俄罗斯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克里米亚半岛一直是俄罗斯人疗养的去处，还是俄罗斯黑海舰队基地所在，当年苏联时代因为乌克兰属于苏联，所以把克里米亚给了乌克兰，二战苏军在基辅和克里米亚也都投入了大量兵力阻挡希特勒的德军东进，牺牲了很多苏军士兵，苏联解体后克里米亚随着乌克兰划走了，也罢，可乌克兰要「脱俄入欧」、「脱俄入北约」，这能不炸锅吗，这和朝鲜入北约并允许美国驻军差不多，如果真有那一天，中国会作何感想？

所以很多事情没有道理可讲，尤其是国际政治，还是丛林法则，没有国家在自己能力允许的条件下愿意丢掉自己的任何一片领土，甚至是自己能辐射到和施加影响的国家。西方制裁俄罗斯说他侵略并抢走克里米亚，可西方在违反安理会决议对伊拉克动武，对叙利亚轰炸的时候却不怎么提国际法。美国针对伊朗和朝鲜核设施制裁打击，可从来没对以色列有没有核武有过意见，美国说某些国家zhuanzhi不民主，却从来不提他的中东盟友沙特还是王室继承制。显然，国家之间也都是利益问题，朋友之间有美酒，敌人就得上刀枪了，舆论和意识形态都是武器之一，啥时候说啥话，美帝也是清楚得很。

中国和俄罗斯天然的就不可能成为西方的盟友，即使示好也不行，除非缴枪，中俄都是核大国，尤其俄罗斯拥有6000多枚核弹头，仅次于美国，还都是联合国五常之一，在国际政治里，是名副其实的「棋手」身份。其他很多国家并不一样，比如现在欧洲，防务上有北约组织，其实是靠美国保护，欧盟虽然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棋手」，但受美国左右或者影响的程度很深，再比如日本和韩国，都有美军基地，实际也是受美国保护，只能称为半主权国家，连「棋手」都算不上。从特朗普和安倍握手可见一斑，他和小国家或者受美国保护的国家元首握手从来都喜欢拽来拽去的，被人戏称为「龙抓手」，从没见过他敢和咱们的领袖这么玩闹，相信他也不敢把普京拽来拽去。主要还是因为能和美国平起平坐甚至叫板的国家全世界没有几个，不受美国军事保护，不驻美军，有独立性的国家主要就是中俄，小一点的如伊朗、朝鲜，那些对美国来说无关痛痒的国家就不算了，目前美国海外军事基地374个，分布在140多个国家和地区，驻军30万人，可以说是遍布全球，独领风骚。这些个没有纳入美国或者北约或者西方价值体系里的国家，基本在美国人看来都是需要「遏制」的，首当其冲就是俄罗斯，中国当然也在内，所以目前中俄交好，在很多国际问题上能达成共识来制衡美国主导的西方阵营。俄罗斯在中东直接和美国交手，中国就在后勤上对俄罗斯进行补给，比如购买俄罗斯大量石油天然气，美俄在中东角力，有利于减缓中国在东海、台海和南海的战略压力，有利于朝鲜半岛问题解决，甚至有利于中美贸易问题。

在俄罗斯旅行期间，也问了些俄罗斯人，包括出租车司机，小商贩，都是支持普京的，当然这个采样太少，但他们也说了些理由，比如说普京之前治安差，抢劫枪杀多，现在治安好了，有的说收入提高了不少，腐败少了。不过，后来看新闻，五一期间，还有好几个城市爆发「反普youxing」，显然，他的支持率虽然够他连任，但远远不是所有人都满意，我想也不可能有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总统。他并不完美，但或许没有人能比他做的更好。

晚上河边冷嗖嗖的，风有些大，经过一天奔波也有些疲惫，回到酒店在大堂的酒吧里喝了两杯啤酒便睡去了。PS：酒不错，懂啤酒的人看颜色和透明度就能看出。后来发现莫斯科无论是饭店还是酒吧，都没有那种太次的、过度兑水的啤酒，基本都是精酿或者原浆水准，当然价格也不菲，基本都在20人民币以上（500ml），不过对于我等啤酒爱好者来说是个福音，之后的几天除了早饭基本是天天喝、顿顿喝，只争朝夕。

未完待续。。。。。。